第26章 不停 任務完成了，你沒聽見嗎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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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不停 任務完成了，你沒聽見嗎？……
雲漸走後, 蘇悅再無心情。
腦子裏一會想蘇憐的事，一會想寧玠。
她摸了下自己的嘴，突地又羞又惱。
自己一向聰明機靈, 居然會冒了傻氣, 被寧玠幾句話弄得昏頭轉向, 做出錯誤的判斷。
她當時就是把藥吐回杯子裏也好過直接上嘴。
可惜世上沒後悔藥, 而且明日還要見寧玠，蘇悅身子更燥熱了，嚷著要夏荷快些把竹夫人找出來, 她怕今晚熱得睡不著。
/
鎮國王府，主院裏燈火通明。
院子裏走過的仆從皆悄無聲息, 唯有書房裏有動靜。
“二兄遇到了什麽煩心事？”
眉心點紅的蒼白郎君端坐案後，食指抵在唇上輕蹭。
那眉微顰，眼神凝, 似是紙上的疑難雜案讓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這可是少有的事。
祖父總說，闔府壘在一塊兒都沒二郎腦子好使, 寧璟誰也不服, 但一向佩服二兄。
“沒什麽。”寧玠把剛收到的回信收起，眸光投向年輕郎君。
這是他二叔家的次子，年歲與他差不多大，兩人的樣貌也有六成像，所以小的時候他們時常在一起玩, 偶爾還會頑皮扮成對方糊弄長輩們。
因這層關系，寧玠在鎮國王府裏也只與寧璟親近一些。
兄弟二人有幾年沒見。
寧玠仔細打量他道：“你在威湖查了三年的案, 回到長安也忙得腳不點地，接連幾日都沒能歸家，著實辛苦了。”
寧家的郎君十幾歲就能門蔭入仕, 寧璟和寧玠同樣都是十歲進崇文館。
要知道崇文館只收二十人，名額有限，寧家能破例一家兩蔭是何等權勢。
寧玠是老王爺親口定下的世子，年紀輕輕便掌了羽林衛，而寧璟離開崇文館後就去了大理寺，從底層做起，經過不懈努力，一路做到大理寺正的位置。
年輕有為，將來位極人臣也不在話下。
他就是二房的驕傲。
“此樁案情錯綜覆雜，光是收集證人證物就跑斷腿，二兄瞧瞧我，都曬黑許多，皮膚糙得像是砂紙。”寧璟抱怨了幾句，但是臉上還是帶著笑。
他並不喜歡長安拘束的生活，在外雖然要風餐露宿，可天高任鳥飛，他與同僚騎馬高歌，苦中作樂，不知道多自在。
寧玠依言又看了他一眼。
寧璟不但黑了，人也結實了，不知不覺已經長成一個意氣風發的郎君。
“對了，聽說你定親了，那蘇二娘子究竟是什麽樣的娘子，都能讓你春心萌動？”寧璟人還沒到長安，閑話先聽了不少，聽見這位向來挑剔又有潔癖的兄長居然私下與女郎定情，還到聖人面上親自請婚，他心裏就好奇得緊。
從前祖父還擔心寧玠是不是哪裏有毛病，宮裏的宦官去了勢尚且還殘留點七情六欲，他莫不是真要肉.體成仙，兀自飛升了？
寧璟的問題讓寧玠不禁又想起蘇悅。
蘇悅是什麽樣的？
寧玠心想：那女郎膽小又莽撞，懶惰又好管閑事，表裏不一還色膽包天。
除了一張臉，似是沒有能夠說得出口的。
“下個月大婚你就能見著了。”
寧璟沒有因為被隨意打發而不滿，反順著他的話抱怨：“你這時間也太緊了，我都還沒準備好大禮！”
寧玠笑了笑，“我什麽沒有，你人到場就是。”
“話是這麽說，但心意還是要送，畢竟你是我二兄……”話才說完，寧璟餘光瞟見博古架上有個沒見過的犀角杯，造型精巧別致，不由擡腳走過去，拿起來把玩。
“二兄這兒總是有好東西。”
聽出他的意思，寧玠道：“皇後賞的，你拿去玩吧。”
“我就知道是出自宮裏。”寧璟大大方方收下，拿上東西他叉手行禮，笑道：“就不打擾二兄休息了，我還要回去見耶娘。”
寧璟尚沒成婚，住的院子就緊挨二房夫婦，離著寧玠所處的主屋比較遠，走了好一陣才到。
二房夫人徐氏翹首以盼，見兒歸來，就忍不住埋怨：“聽下人說你坐騎早回來了，人卻不見蹤影，就知道你又先去小王爺那了，真是不知耶娘牽掛。”
“阿娘，我那是聽說二兄定親了，心裏撓心撓肺好奇啊，不去瞧瞧只怕今晚都要睡不好覺了。”寧璟反手托住徐氏的胳膊，“您都沒見著，我那二兄一提起蘇二娘子的表情，真是太精彩，竟有些羞惱……”
“那蘇娘子雖是長得貌美，性情寧靜嫻雅，但蘇貴妃極為看重她，她就像是貴妃半個女兒，嫁到我們王府還不知道會不會對我們不利，你這手上拿的又是什麽？”
徐氏還沒擔憂惆悵完t，便看見寧璟手上好大一個犀角杯。
“從我二哥那兒捎來的，我就沒見過這麽大的角。”寧璟展示給娘看，“看看，怕不是哪裏的貢品。”
徐氏擰起眉頭，小勁抽打他的手背，“你啊你，都二十多歲了，還跟個小孩兒一樣，怎麽老喜歡搶小王爺的東西呢？”
“阿娘，你這話說的，我們只是愛好相似罷了。”寧璟並不在意，笑道：“二兄真喜歡的東西我可不敢開口要啊，虎口拔須的道理我小時候不懂，現在還能不懂？”
徐氏很是懷疑自己兒子究竟真懂還是假懂。
“你在外三年，小王爺的脾性也有些改變，切不可以兒時的印象去看他……”
寧璟並不覺得自己這二兄有什麽不好的變化，摸著額頭上一塊傷病想到幼時霸道無比的寧玠，不由一笑，“二兄兒時可比現在厲害，仗著自己天賦好，學東西快，把祖父那些好東西都贏了去，我想趁他不註意拿一個，都給他砸破了頭。”
徐氏擰緊眉頭，也瞥了一下兒子的額角。
小時候的寧玠可沒有現在的“好名聲”，那簡直是個魔童，又爭又搶極為好鬥，落到他手裏的東西，就是爛了壞了都不許任何人拿，乖僻固執，就像是一頭兇惡的虎，對自己領地範圍內的一草一木都牢牢守護。
後來身子不知道怎麽怪疾纏身，惡虎變病貓，名聲卻好了起來，甚至還有人說他像神仙。
徐氏可永遠會記得那小魔頭踩著她兒子，舉著那把該死的牛角弓，神色漠然說：“我的。”
江山易改本性難移，徐氏不覺得寧玠會改邪歸正，忍不住多提醒兩句，“你往後就要在長安久居了，還是要小心為上，整個鎮國王府上下……”
徐氏壓低了聲音，“都被小王爺控制著。”
“阿娘，二兄也是為了我們的安全。”
鎮國王府是守衛多了些，規矩也嚴格，但又不會影響他們進出和生活，所以沒必要視為洪水野獸。
徐氏一時說不動兒子，只好改了話題：“你年歲到了，也是時候成家了，過些時日各家各府辦宴你可不許再推脫，跟著娘去瞧瞧。”
“晚些再說吧，我剛回來，還想歇一歇，玩一玩呢！”
好不容易哄好阿娘，又跟許久不見的阿耶聊了幾句公務，寧璟才被放回屋休息，他把犀牛角放在自己的博古架上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，明日蘇家四娘子約他相見。
放在從前，這些事他一概不理，現在考慮到未來就是親家了，少不了要給二嫂一些面子。
/
翌日。
離雲升茶館不遠的運來酒樓是蘇憐約寧三郎的地方。
蘇悅帶著長至腳踝的帷帽坐在雅間裏等了一會，門外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。
“在下寧璟，敢問這裏是蘇家娘子嗎？”
門口蘇怡的婢女安兒回道：“見過寧郎君，正是這兒。”
安兒打開門，寧璟走進雅間，環視一圈後上前和蘇悅見禮。
蘇悅隔著紗看不清人，三年沒見，這位寧三郎好像更加高大挺秀了。
她壓低嗓音，道：“多謝郎君撥冗相見，實是有件事想要麻煩郎君。”
寧璟離開長安時，蘇家的幾位娘子才十二三歲，他對她們的印象都不深。
要不是二兄和蘇家二娘子定了親事，他都不會來這一趟。
“敢問四娘子，是什麽事？”
蘇悅便將蘇憐告訴她的事簡單覆述了一遍，最後嘆聲道：“本是少年一場春，我認為人與人的感情應該更加純粹，利用珍貴的感情而謀私利者，實在卑劣可惡。”
寧璟心中微動，不由頷首道：“四娘子所言極是，扶光深以為然。這位劉郎乃是朝廷要犯，即便是貴妃出面也救不了他，他本人更應該明白這一點，如今只是病急亂投醫，卻叫四娘子受怕了。”
“寧寺正當真也是這麽想的？”帷帽後的嗓音忽而變得清越靈動。
光聽這聲音，都能聯想到一位女郎雀躍不已的模樣。
寧璟的耳朵突然就發癢，忍不住揉了揉，又盯住那微晃的紗幕，透過它，依稀能看見臉的輪廓和一抹紅唇。
雖然看不清真容，但直覺告訴他，裏面應該是一位美貌溫柔的娘子。
“在下讚同蘇四娘子的說法，真摯的情感容不得任何利用欺瞞，真心換真心，即便日後生了變故，也不能用曾經的情感去勒索威脅，如此小人，罪該萬死！”寧璟主動道：“蘇四娘子放心，這位劉郎君的胡言亂語一句都傳不到外面。”
蘇悅大喜過望。
沒想到寧三郎正直善良，三言兩語間就答應幫忙。
蘇憐的事算是辦妥了，都沒有費她太多精力。
“那我就在此多謝寧三郎了。”
蘇悅站起來行禮，寧璟也趕忙起身虛扶。
“不必言謝，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兩人心照不宣，沒有浪費時間在寒暄客套上，事情既然已經說完，告辭離去才符合正常交際禮儀，雖然寧璟有心還想多與這位蘇四娘子呆一會，但又明白不能唐突了佳人，便跟著她一塊往門邊走。
蘇悅不常帶帷帽，起身時沒有扶正帽檐，導致垂下的紗幔過長，不小心就卷入腳下，往前一個趔趄，好在寧璟跟得近，及時把住她的手臂，托了下。
安兒見到帷帽險些掉了，嚇得臉都白了，忙不疊伸手相扶，把人接過來。
“四娘子，仔細腳下啊。”
寧璟僅是扶了一下，並未冒失地跟出去。
只是剛剛女郎踩住薄紗，扯開了一角，他隱約看見一個側臉。
“郎君？”隨從目送兩位娘子走下樓，回頭見到自家郎君一張臉紅得可疑，“您怎麽了？”
寧璟突然回過神，扯了扯領口，“沒、沒什麽啊，等下我要做什麽來著。”
“忠國侯府的五郎君不是還在等著和郎君喝酒嗎？”隨從奇怪道：“郎君你怎麽了？是不是生病了，臉這樣紅……”
/
這次冒險見寧三郎，蘇悅做了充足準備，不但挑了隱蔽人少的路，還吩咐了夏荷提前在更衣室等候。
她換了一身衣裳帶著夏荷出去，再由安兒戴上帷帽下樓離開。
蘇悅不急著去茶館會寧玠，一來兩人約定的時間還沒到，二來酒樓裏的酒香勾人，她很想嘗一嘗。
獨自小酌片刻，心滿意足的蘇悅算好時間，才去見寧玠。
還是一樣的雅間，寧玠坐在窗邊，從直棱花窗透過來的光溫柔地籠在他身上，那身紋綠團鳥圓領袍瑩瑩耀耀，隨著擡手的動作，絲綢的流光比金銀還要閃亮。
“蘇娘子，請坐。”
蘇悅忍不住先問：“小王爺不是說，大婚在即一般不好相見嗎？”
還是說，小王爺終於覺得和她成親是個麻煩事，想要與她退了這門親事？
若是這樣，那就再好不過了！
寧玠端詳蘇悅忽而欣喜的臉，目光又落到她的唇上，“嗯，那是一般情況，今日有要緊事，所以必須與蘇娘子見面。”
“什麽要緊事？”驀然被他目光一盯，蘇悅嘴巴發癢，忍不住咬了咬。
寧玠的視線太明目張膽了，她有些坐不住。
該不會是要談昨天她“強吻”的事吧？
“蘇娘子與我的婚事不會退，下個月成婚的時間也不會變，蘇娘子有任何顧忌都可以與我說。”
原來是這事……
嚇死她了。
“哦，是這個啊。”
好吧。
婚姻大事，蘇悅難免糾結。
她不是沒有想過君無戲言，聖人剛賜的婚，就算是小王爺也不好再去要求他收回，小王爺原本也是為了幫她，既擺平了流言也避免嫁入東宮，但他肯定想不到“好心”反讓自己陷入了危險。
蘇悅其實是對這個過意不去。
她一會勸自己當做什麽也不知道接受，一會又覺得做人不能恩將仇報。
為這件事她晚上沒少失眠過。
“蘇娘子還有什麽不滿的地方？”
蘇悅臉上的糾結逃不開寧玠的眼睛。
她是還有別的不滿，但有也不敢細說啊。
再傻也不可能在這時候說“我擔心夫君不行”吧？
寧玠的不行可是假神仙都認證過的。
所以她問都不用問。
寧玠淡唇掀開，說道：“等你我成親後，我活著你自在，我死了你自由。”
他的嗓音近乎冷漠，尤其說到“我死了”三個字時冷靜平淡，似乎早已經做好準備接受這個結局。
蘇悅杏眼圓睜，像林間受到獵人驚嚇的小動物，仿徨無措地呆住了。
即便她從前對小王爺並不熟悉，但總聽過關於他病弱的t傳聞，說他如何一次次生死徘徊，茍延殘喘。
別說是自己親身經歷，就是旁人聽了也覺得慘。
她真是膚淺又自私，寧小王爺的身子都這樣病弱，她心裏想的卻是他恐怕沒法行周公禮。
鳥為食亡，人為欲死。
她不能只顧享樂。
寧玠都給了她這麽好的條件，她不能既要又要。
貪心不足蛇吞象，在話本裏貪婪的配角都是下場很慘的人。
“小王爺……”蘇悅緩緩張了口。
“你還有什麽要求？一並說了吧。”寧玠可不想這個關頭再出什麽幺蛾子。
蘇悅搖搖頭，“小王爺給的條件已經夠好了。”
頓了下，蘇悅突然想到一個重要問題，“那我需要為小王爺做什麽力所能及的事嗎？鎮北王府家大業大，我可能一時半會不能幫忙管，但若是單個院子的事務說不定還能行……”
姑母有心培養她管事的能力，但蘇悅太懶了，只是應付著學，並沒有真正上心。
鎮國王府不但大，各房沒分家，裏面關系覆雜，她還真不是很想去管事。
“你若想管便管，不想管自然有得力的人幫你管，不過我確實是有一件事需要蘇娘子幫我。”
聽見不要自己管，蘇悅心已經放下大半，好奇問：“是什麽事啊？”
寧玠早想好了一番說辭，但這時對上蘇悅單純傻氣的眼睛，仿佛就等著上當受騙，一時竟有些說不出口。
對付聰明狡猾的敵人他可以毫無芥蒂下狠手，但對付一個單純的笨蛋他……
“小王爺？”蘇悅眨了眨眼睛，催促道：“是什麽啊？”
難以啟齒的話在咽喉裏滾了幾圈，終還是吐了出來：“我有怪病，有時候會想說一些奇怪的話，做一些奇怪的事，我需要蘇娘子，配合我。”
“這是什麽怪病？”
蘇悅狐疑道。
她早知寧玠有病，但具體是什麽病不清楚。
但寧玠所說的這種情況，她是聞所未聞。
難道之前他的那些奇怪話，都是因為生病的原因？
說是病，更像是中邪了才對啊。
寧玠起身走到她身邊，忽然扯起她的手臂。
蘇悅沒防住就給他直接提了起來。
她說重也不重，但到底也是一個人的重量，寧玠提她就像提個小雞仔一樣這正常嗎？
他的手勁有這麽大？
不過上次他殺刺客的時，曾把刀刺穿刺客沒入土地，足以見到其力度……
“等等……”
雖然是病弱的郎君，但當寧玠高大的身體逼近，蘇悅還是頭皮發麻，聞到到危險的氣息。
她一步步後退，可寧玠既沒有停步，甚至都沒有放開她的手。
“就比如，我現在要吻你，你應不應？”
“為什麽？”蘇悅愕然，想破腦袋也不能明白這件事是如何突然就發生的。
“沒有為什麽，因為有病。”
寧玠不能對任何人說起妖女的事，哪怕是蘇悅，他不信任妖女，也不信任蘇悅。
不多會蘇悅已經被逼到背貼上墻，在她的身旁還掛著一副茶圖，上面寫著“清心禁欲，暢享自然”。
但寧玠應該是沒有註意看。
他眸光沈沈，好似透不進一絲光的古潭，專心致志盯著被逼進絕地的小女郎。
蘇悅被他的幽沈深邃的目光鎖定，腦子如漿糊一般，感覺不對勁，但又說不出所以然。
“可是……”
他真的有病誒！
“你不喜歡我這張臉嗎？……不喜歡的話，為什麽臉這麽紅……”
寧玠不說完全了解蘇悅，但也七七八八。
她表面裝作端莊寧靜，其實心底所想大相徑庭，截然相反。
她好美色，若以皮相誘之，事半功倍。
蘇悅簡單，想要拿捏她易如反掌，他完全占領了上風。
只是她那顫動的眼睫、怯怯卻靈動的眼珠、咬一口又松開，唇肉彈晃……
莫名勾住他的眼。
蘇悅的臉徹底熱了，被寧玠戳穿是一方面，另一方面是寧玠現在的這張臉實在是太勾人。
眸色深不見底，像是未知的深林不知藏著什麽野獸，眉心那殷紅一點，妖異惑人，是神仙墮落了，還是妖鬼扮作了神？
蘇悅咽了咽口水，渾然不知自己嘴裏在吐什麽鬼話：“真的只是親一下嘴？”
寧玠眼睫一擡，眸光融入蘇悅的視線，緩聲道：“嗯，就像你昨日對我做的。”
“……”
蘇悅面紅耳赤，啞口無言。
片刻後，她把美目一閉，睫羽輕顫，難為情道：“你，你要親就親吧，我又攔不住你……”
她這麽弱小，寧玠要霸王硬上弓她也沒有法子，對吧？
人或許能夠通過鏡子觀察到自己的各種表情，但唯獨不知道自己閉上眼睛的樣子。
所以蘇悅不知道自己一閉上眼，反而將最柔弱好欺的一面完全暴.露在寧玠眼裏。
緊張的呼吸還帶動胸脯起伏。
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寧玠把她的手按在墻上，聲音不重，很輕的一聲。
像一粒石子投進湖水，激蕩起的漣漪能闊開數倍。
蘇悅輕吟了聲，幾乎要睜開眼睛，但眼睫只是顫了顫又乖乖閉上了。
好像無論他做什麽，她都會裝作看不見，自欺欺人的姿態無疑是在火上澆油，也是助紂為虐。
寧玠喉間焦渴，喉結滑滾了幾下，他俯下.身，慢慢貼近。
咫尺的距離卻因為他的有意放慢，變得格外漫長，吐納出的熱息明顯遭到了阻礙，又反撲回自己的唇。
蘇悅在這漫長的等待裏愈發忐忑，微張開眼縫想窺視情況，耳邊就聽見寧玠問道：“你在等我吻你嗎？”
這話說的好像是她在期待一樣。
蘇悅可不願意背鍋，她猛地睜開眼，正要反駁，寧玠的唇就輕輕碰上了她。
幹燥但不粗糙，涼軟又帶有回彈。
蘇悅猛地一顫，下意識做了個抿嘴的動嘴，卻把寧玠的下唇瓣用力含了一下。
真的好軟……
【任務完成咯！】
蘇悅察覺寧玠身子忽然一僵，有那麽一瞬她似乎以為他要起身挪開，縈繞在兩人之間那股熱息得以散去，然而下一刻，按住她的那只手驀然收緊，寧玠沒有離開，還學著她咬住她的上嘴唇。
“唔！”蘇悅擡起另一只手奮力拍他的肩。
居然咬她，太過分了。
可沒拍兩下，手就被寧玠抓住了，兩只手同樣的命，都被按在頭頂。
寧玠的手大，光一只就足以扣住她的兩只手。
蘇悅既無退路，也沒法掙紮。
寧玠一下又一下含著她的上下唇瓣，交替著重含和輕.咬。
蘇悅在墻上扭動，寧玠垂眸看了她一眼，張嘴又含了上來。
蘇悅再不敢亂動，眼睛死死閉上。
兩只手都被撐在頭頂上，拉扯著肩膀不一會就酸麻。
【餵餵，任務完成了你沒有聽見嗎？】
妖女的聲音吵的人心煩，寧玠又咬了口蘇悅。
蘇悅像條上吊的魚，重重地扭彈了下，他咬壞了她的嘴！
蘇悅不幹了，在間隙裏努力吐出口令：“唔……停.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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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嬌：沒聽見。
香：嘴巴被咬了嚶[爆哭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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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明天的更新改到晚上九點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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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子裏一會想蘇憐的事，一會想寧玠。
她摸了下自己的嘴，突地又羞又惱。
自己一向聰明機靈, 居然會冒了傻氣, 被寧玠幾句話弄得昏頭轉向, 做出錯誤的判斷。
她當時就是把藥吐回杯子裏也好過直接上嘴。
可惜世上沒後悔藥, 而且明日還要見寧玠，蘇悅身子更燥熱了，嚷著要夏荷快些把竹夫人找出來, 她怕今晚熱得睡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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鎮國王府，主院裏燈火通明。
院子裏走過的仆從皆悄無聲息, 唯有書房裏有動靜。
“二兄遇到了什麽煩心事？”
眉心點紅的蒼白郎君端坐案後，食指抵在唇上輕蹭。
那眉微顰，眼神凝, 似是紙上的疑難雜案讓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這可是少有的事。
祖父總說，闔府壘在一塊兒都沒二郎腦子好使, 寧璟誰也不服, 但一向佩服二兄。
“沒什麽。”寧玠把剛收到的回信收起，眸光投向年輕郎君。
這是他二叔家的次子，年歲與他差不多大，兩人的樣貌也有六成像，所以小的時候他們時常在一起玩, 偶爾還會頑皮扮成對方糊弄長輩們。
因這層關系，寧玠在鎮國王府裏也只與寧璟親近一些。
兄弟二人有幾年沒見。
寧玠仔細打量他道：“你在威湖查了三年的案, 回到長安也忙得腳不點地，接連幾日都沒能歸家，著實辛苦了。”
寧家的郎君十幾歲就能門蔭入仕, 寧璟和寧玠同樣都是十歲進崇文館。
要知道崇文館只收二十人，名額有限，寧家能破例一家兩蔭是何等權勢。
寧玠是老王爺親口定下的世子，年紀輕輕便掌了羽林衛，而寧璟離開崇文館後就去了大理寺，從底層做起，經過不懈努力，一路做到大理寺正的位置。
年輕有為，將來位極人臣也不在話下。
他就是二房的驕傲。
“此樁案情錯綜覆雜，光是收集證人證物就跑斷腿，二兄瞧瞧我，都曬黑許多，皮膚糙得像是砂紙。”寧璟抱怨了幾句，但是臉上還是帶著笑。
他並不喜歡長安拘束的生活，在外雖然要風餐露宿，可天高任鳥飛，他與同僚騎馬高歌，苦中作樂，不知道多自在。
寧玠依言又看了他一眼。
寧璟不但黑了，人也結實了，不知不覺已經長成一個意氣風發的郎君。
“對了，聽說你定親了，那蘇二娘子究竟是什麽樣的娘子，都能讓你春心萌動？”寧璟人還沒到長安，閑話先聽了不少，聽見這位向來挑剔又有潔癖的兄長居然私下與女郎定情，還到聖人面上親自請婚，他心裏就好奇得緊。
從前祖父還擔心寧玠是不是哪裏有毛病，宮裏的宦官去了勢尚且還殘留點七情六欲，他莫不是真要肉.體成仙，兀自飛升了？
寧璟的問題讓寧玠不禁又想起蘇悅。
蘇悅是什麽樣的？
寧玠心想：那女郎膽小又莽撞，懶惰又好管閑事，表裏不一還色膽包天。
除了一張臉，似是沒有能夠說得出口的。
“下個月大婚你就能見著了。”
寧璟沒有因為被隨意打發而不滿，反順著他的話抱怨：“你這時間也太緊了，我都還沒準備好大禮！”
寧玠笑了笑，“我什麽沒有，你人到場就是。”
“話是這麽說，但心意還是要送，畢竟你是我二兄……”話才說完，寧璟餘光瞟見博古架上有個沒見過的犀角杯，造型精巧別致，不由擡腳走過去，拿起來把玩。
“二兄這兒總是有好東西。”
聽出他的意思，寧玠道：“皇後賞的，你拿去玩吧。”
“我就知道是出自宮裏。”寧璟大大方方收下，拿上東西他叉手行禮，笑道：“就不打擾二兄休息了，我還要回去見耶娘。”
寧璟尚沒成婚，住的院子就緊挨二房夫婦，離著寧玠所處的主屋比較遠，走了好一陣才到。
二房夫人徐氏翹首以盼，見兒歸來，就忍不住埋怨：“聽下人說你坐騎早回來了，人卻不見蹤影，就知道你又先去小王爺那了，真是不知耶娘牽掛。”
“阿娘，我那是聽說二兄定親了，心裏撓心撓肺好奇啊，不去瞧瞧只怕今晚都要睡不好覺了。”寧璟反手托住徐氏的胳膊，“您都沒見著，我那二兄一提起蘇二娘子的表情，真是太精彩，竟有些羞惱……”
“那蘇娘子雖是長得貌美，性情寧靜嫻雅，但蘇貴妃極為看重她，她就像是貴妃半個女兒，嫁到我們王府還不知道會不會對我們不利，你這手上拿的又是什麽？”
徐氏還沒擔憂惆悵完t，便看見寧璟手上好大一個犀角杯。
“從我二哥那兒捎來的，我就沒見過這麽大的角。”寧璟展示給娘看，“看看，怕不是哪裏的貢品。”
徐氏擰起眉頭，小勁抽打他的手背，“你啊你，都二十多歲了，還跟個小孩兒一樣，怎麽老喜歡搶小王爺的東西呢？”
“阿娘，你這話說的，我們只是愛好相似罷了。”寧璟並不在意，笑道：“二兄真喜歡的東西我可不敢開口要啊，虎口拔須的道理我小時候不懂，現在還能不懂？”
徐氏很是懷疑自己兒子究竟真懂還是假懂。
“你在外三年，小王爺的脾性也有些改變，切不可以兒時的印象去看他……”
寧璟並不覺得自己這二兄有什麽不好的變化，摸著額頭上一塊傷病想到幼時霸道無比的寧玠，不由一笑，“二兄兒時可比現在厲害，仗著自己天賦好，學東西快，把祖父那些好東西都贏了去，我想趁他不註意拿一個，都給他砸破了頭。”
徐氏擰緊眉頭，也瞥了一下兒子的額角。
小時候的寧玠可沒有現在的“好名聲”，那簡直是個魔童，又爭又搶極為好鬥，落到他手裏的東西，就是爛了壞了都不許任何人拿，乖僻固執，就像是一頭兇惡的虎，對自己領地範圍內的一草一木都牢牢守護。
後來身子不知道怎麽怪疾纏身，惡虎變病貓，名聲卻好了起來，甚至還有人說他像神仙。
徐氏可永遠會記得那小魔頭踩著她兒子，舉著那把該死的牛角弓，神色漠然說：“我的。”
江山易改本性難移，徐氏不覺得寧玠會改邪歸正，忍不住多提醒兩句，“你往後就要在長安久居了，還是要小心為上，整個鎮國王府上下……”
徐氏壓低了聲音，“都被小王爺控制著。”
“阿娘，二兄也是為了我們的安全。”
鎮國王府是守衛多了些，規矩也嚴格，但又不會影響他們進出和生活，所以沒必要視為洪水野獸。
徐氏一時說不動兒子，只好改了話題：“你年歲到了，也是時候成家了，過些時日各家各府辦宴你可不許再推脫，跟著娘去瞧瞧。”
“晚些再說吧，我剛回來，還想歇一歇，玩一玩呢！”
好不容易哄好阿娘，又跟許久不見的阿耶聊了幾句公務，寧璟才被放回屋休息，他把犀牛角放在自己的博古架上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，明日蘇家四娘子約他相見。
放在從前，這些事他一概不理，現在考慮到未來就是親家了，少不了要給二嫂一些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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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離雲升茶館不遠的運來酒樓是蘇憐約寧三郎的地方。
蘇悅帶著長至腳踝的帷帽坐在雅間裏等了一會，門外傳來一個清朗的男聲。
“在下寧璟，敢問這裏是蘇家娘子嗎？”
門口蘇怡的婢女安兒回道：“見過寧郎君，正是這兒。”
安兒打開門，寧璟走進雅間，環視一圈後上前和蘇悅見禮。
蘇悅隔著紗看不清人，三年沒見，這位寧三郎好像更加高大挺秀了。
她壓低嗓音，道：“多謝郎君撥冗相見，實是有件事想要麻煩郎君。”
寧璟離開長安時，蘇家的幾位娘子才十二三歲，他對她們的印象都不深。
要不是二兄和蘇家二娘子定了親事，他都不會來這一趟。
“敢問四娘子，是什麽事？”
蘇悅便將蘇憐告訴她的事簡單覆述了一遍，最後嘆聲道：“本是少年一場春，我認為人與人的感情應該更加純粹，利用珍貴的感情而謀私利者，實在卑劣可惡。”
寧璟心中微動，不由頷首道：“四娘子所言極是，扶光深以為然。這位劉郎乃是朝廷要犯，即便是貴妃出面也救不了他，他本人更應該明白這一點，如今只是病急亂投醫，卻叫四娘子受怕了。”
“寧寺正當真也是這麽想的？”帷帽後的嗓音忽而變得清越靈動。
光聽這聲音，都能聯想到一位女郎雀躍不已的模樣。
寧璟的耳朵突然就發癢，忍不住揉了揉，又盯住那微晃的紗幕，透過它，依稀能看見臉的輪廓和一抹紅唇。
雖然看不清真容，但直覺告訴他，裏面應該是一位美貌溫柔的娘子。
“在下讚同蘇四娘子的說法，真摯的情感容不得任何利用欺瞞，真心換真心，即便日後生了變故，也不能用曾經的情感去勒索威脅，如此小人，罪該萬死！”寧璟主動道：“蘇四娘子放心，這位劉郎君的胡言亂語一句都傳不到外面。”
蘇悅大喜過望。
沒想到寧三郎正直善良，三言兩語間就答應幫忙。
蘇憐的事算是辦妥了，都沒有費她太多精力。
“那我就在此多謝寧三郎了。”
蘇悅站起來行禮，寧璟也趕忙起身虛扶。
“不必言謝，這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兩人心照不宣，沒有浪費時間在寒暄客套上，事情既然已經說完，告辭離去才符合正常交際禮儀，雖然寧璟有心還想多與這位蘇四娘子呆一會，但又明白不能唐突了佳人，便跟著她一塊往門邊走。
蘇悅不常帶帷帽，起身時沒有扶正帽檐，導致垂下的紗幔過長，不小心就卷入腳下，往前一個趔趄，好在寧璟跟得近，及時把住她的手臂，托了下。
安兒見到帷帽險些掉了，嚇得臉都白了，忙不疊伸手相扶，把人接過來。
“四娘子，仔細腳下啊。”
寧璟僅是扶了一下，並未冒失地跟出去。
只是剛剛女郎踩住薄紗，扯開了一角，他隱約看見一個側臉。
“郎君？”隨從目送兩位娘子走下樓，回頭見到自家郎君一張臉紅得可疑，“您怎麽了？”
寧璟突然回過神，扯了扯領口，“沒、沒什麽啊，等下我要做什麽來著。”
“忠國侯府的五郎君不是還在等著和郎君喝酒嗎？”隨從奇怪道：“郎君你怎麽了？是不是生病了，臉這樣紅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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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冒險見寧三郎，蘇悅做了充足準備，不但挑了隱蔽人少的路，還吩咐了夏荷提前在更衣室等候。
她換了一身衣裳帶著夏荷出去，再由安兒戴上帷帽下樓離開。
蘇悅不急著去茶館會寧玠，一來兩人約定的時間還沒到，二來酒樓裏的酒香勾人，她很想嘗一嘗。
獨自小酌片刻，心滿意足的蘇悅算好時間，才去見寧玠。
還是一樣的雅間，寧玠坐在窗邊，從直棱花窗透過來的光溫柔地籠在他身上，那身紋綠團鳥圓領袍瑩瑩耀耀，隨著擡手的動作，絲綢的流光比金銀還要閃亮。
“蘇娘子，請坐。”
蘇悅忍不住先問：“小王爺不是說，大婚在即一般不好相見嗎？”
還是說，小王爺終於覺得和她成親是個麻煩事，想要與她退了這門親事？
若是這樣，那就再好不過了！
寧玠端詳蘇悅忽而欣喜的臉，目光又落到她的唇上，“嗯，那是一般情況，今日有要緊事，所以必須與蘇娘子見面。”
“什麽要緊事？”驀然被他目光一盯，蘇悅嘴巴發癢，忍不住咬了咬。
寧玠的視線太明目張膽了，她有些坐不住。
該不會是要談昨天她“強吻”的事吧？
“蘇娘子與我的婚事不會退，下個月成婚的時間也不會變，蘇娘子有任何顧忌都可以與我說。”
原來是這事……
嚇死她了。
“哦，是這個啊。”
好吧。
婚姻大事，蘇悅難免糾結。
她不是沒有想過君無戲言，聖人剛賜的婚，就算是小王爺也不好再去要求他收回，小王爺原本也是為了幫她，既擺平了流言也避免嫁入東宮，但他肯定想不到“好心”反讓自己陷入了危險。
蘇悅其實是對這個過意不去。
她一會勸自己當做什麽也不知道接受，一會又覺得做人不能恩將仇報。
為這件事她晚上沒少失眠過。
“蘇娘子還有什麽不滿的地方？”
蘇悅臉上的糾結逃不開寧玠的眼睛。
她是還有別的不滿，但有也不敢細說啊。
再傻也不可能在這時候說“我擔心夫君不行”吧？
寧玠的不行可是假神仙都認證過的。
所以她問都不用問。
寧玠淡唇掀開，說道：“等你我成親後，我活著你自在，我死了你自由。”
他的嗓音近乎冷漠，尤其說到“我死了”三個字時冷靜平淡，似乎早已經做好準備接受這個結局。
蘇悅杏眼圓睜，像林間受到獵人驚嚇的小動物，仿徨無措地呆住了。
即便她從前對小王爺並不熟悉，但總聽過關於他病弱的t傳聞，說他如何一次次生死徘徊，茍延殘喘。
別說是自己親身經歷，就是旁人聽了也覺得慘。
她真是膚淺又自私，寧小王爺的身子都這樣病弱，她心裏想的卻是他恐怕沒法行周公禮。
鳥為食亡，人為欲死。
她不能只顧享樂。
寧玠都給了她這麽好的條件，她不能既要又要。
貪心不足蛇吞象，在話本裏貪婪的配角都是下場很慘的人。
“小王爺……”蘇悅緩緩張了口。
“你還有什麽要求？一並說了吧。”寧玠可不想這個關頭再出什麽幺蛾子。
蘇悅搖搖頭，“小王爺給的條件已經夠好了。”
頓了下，蘇悅突然想到一個重要問題，“那我需要為小王爺做什麽力所能及的事嗎？鎮北王府家大業大，我可能一時半會不能幫忙管，但若是單個院子的事務說不定還能行……”
姑母有心培養她管事的能力，但蘇悅太懶了，只是應付著學，並沒有真正上心。
鎮國王府不但大，各房沒分家，裏面關系覆雜，她還真不是很想去管事。
“你若想管便管，不想管自然有得力的人幫你管，不過我確實是有一件事需要蘇娘子幫我。”
聽見不要自己管，蘇悅心已經放下大半，好奇問：“是什麽事啊？”
寧玠早想好了一番說辭，但這時對上蘇悅單純傻氣的眼睛，仿佛就等著上當受騙，一時竟有些說不出口。
對付聰明狡猾的敵人他可以毫無芥蒂下狠手，但對付一個單純的笨蛋他……
“小王爺？”蘇悅眨了眨眼睛，催促道：“是什麽啊？”
難以啟齒的話在咽喉裏滾了幾圈，終還是吐了出來：“我有怪病，有時候會想說一些奇怪的話，做一些奇怪的事，我需要蘇娘子，配合我。”
“這是什麽怪病？”
蘇悅狐疑道。
她早知寧玠有病，但具體是什麽病不清楚。
但寧玠所說的這種情況，她是聞所未聞。
難道之前他的那些奇怪話，都是因為生病的原因？
說是病，更像是中邪了才對啊。
寧玠起身走到她身邊，忽然扯起她的手臂。
蘇悅沒防住就給他直接提了起來。
她說重也不重，但到底也是一個人的重量，寧玠提她就像提個小雞仔一樣這正常嗎？
他的手勁有這麽大？
不過上次他殺刺客的時，曾把刀刺穿刺客沒入土地，足以見到其力度……
“等等……”
雖然是病弱的郎君，但當寧玠高大的身體逼近，蘇悅還是頭皮發麻，聞到到危險的氣息。
她一步步後退，可寧玠既沒有停步，甚至都沒有放開她的手。
“就比如，我現在要吻你，你應不應？”
“為什麽？”蘇悅愕然，想破腦袋也不能明白這件事是如何突然就發生的。
“沒有為什麽，因為有病。”
寧玠不能對任何人說起妖女的事，哪怕是蘇悅，他不信任妖女，也不信任蘇悅。
不多會蘇悅已經被逼到背貼上墻，在她的身旁還掛著一副茶圖，上面寫著“清心禁欲，暢享自然”。
但寧玠應該是沒有註意看。
他眸光沈沈，好似透不進一絲光的古潭，專心致志盯著被逼進絕地的小女郎。
蘇悅被他的幽沈深邃的目光鎖定，腦子如漿糊一般，感覺不對勁，但又說不出所以然。
“可是……”
他真的有病誒！
“你不喜歡我這張臉嗎？……不喜歡的話，為什麽臉這麽紅……”
寧玠不說完全了解蘇悅，但也七七八八。
她表面裝作端莊寧靜，其實心底所想大相徑庭，截然相反。
她好美色，若以皮相誘之，事半功倍。
蘇悅簡單，想要拿捏她易如反掌，他完全占領了上風。
只是她那顫動的眼睫、怯怯卻靈動的眼珠、咬一口又松開，唇肉彈晃……
莫名勾住他的眼。
蘇悅的臉徹底熱了，被寧玠戳穿是一方面，另一方面是寧玠現在的這張臉實在是太勾人。
眸色深不見底，像是未知的深林不知藏著什麽野獸，眉心那殷紅一點，妖異惑人，是神仙墮落了，還是妖鬼扮作了神？
蘇悅咽了咽口水，渾然不知自己嘴裏在吐什麽鬼話：“真的只是親一下嘴？”
寧玠眼睫一擡，眸光融入蘇悅的視線，緩聲道：“嗯，就像你昨日對我做的。”
“……”
蘇悅面紅耳赤，啞口無言。
片刻後，她把美目一閉，睫羽輕顫，難為情道：“你，你要親就親吧，我又攔不住你……”
她這麽弱小，寧玠要霸王硬上弓她也沒有法子，對吧？
人或許能夠通過鏡子觀察到自己的各種表情，但唯獨不知道自己閉上眼睛的樣子。
所以蘇悅不知道自己一閉上眼，反而將最柔弱好欺的一面完全暴.露在寧玠眼裏。
緊張的呼吸還帶動胸脯起伏。
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。
寧玠把她的手按在墻上，聲音不重，很輕的一聲。
像一粒石子投進湖水，激蕩起的漣漪能闊開數倍。
蘇悅輕吟了聲，幾乎要睜開眼睛，但眼睫只是顫了顫又乖乖閉上了。
好像無論他做什麽，她都會裝作看不見，自欺欺人的姿態無疑是在火上澆油，也是助紂為虐。
寧玠喉間焦渴，喉結滑滾了幾下，他俯下.身，慢慢貼近。
咫尺的距離卻因為他的有意放慢，變得格外漫長，吐納出的熱息明顯遭到了阻礙，又反撲回自己的唇。
蘇悅在這漫長的等待裏愈發忐忑，微張開眼縫想窺視情況，耳邊就聽見寧玠問道：“你在等我吻你嗎？”
這話說的好像是她在期待一樣。
蘇悅可不願意背鍋，她猛地睜開眼，正要反駁，寧玠的唇就輕輕碰上了她。
幹燥但不粗糙，涼軟又帶有回彈。
蘇悅猛地一顫，下意識做了個抿嘴的動嘴，卻把寧玠的下唇瓣用力含了一下。
真的好軟……
【任務完成咯！】
蘇悅察覺寧玠身子忽然一僵，有那麽一瞬她似乎以為他要起身挪開，縈繞在兩人之間那股熱息得以散去，然而下一刻，按住她的那只手驀然收緊，寧玠沒有離開，還學著她咬住她的上嘴唇。
“唔！”蘇悅擡起另一只手奮力拍他的肩。
居然咬她，太過分了。
可沒拍兩下，手就被寧玠抓住了，兩只手同樣的命，都被按在頭頂。
寧玠的手大，光一只就足以扣住她的兩只手。
蘇悅既無退路，也沒法掙紮。
寧玠一下又一下含著她的上下唇瓣，交替著重含和輕.咬。
蘇悅在墻上扭動，寧玠垂眸看了她一眼，張嘴又含了上來。
蘇悅再不敢亂動，眼睛死死閉上。
兩只手都被撐在頭頂上，拉扯著肩膀不一會就酸麻。
【餵餵，任務完成了你沒有聽見嗎？】
妖女的聲音吵的人心煩，寧玠又咬了口蘇悅。
蘇悅像條上吊的魚，重重地扭彈了下，他咬壞了她的嘴！
蘇悅不幹了，在間隙裏努力吐出口令：“唔……停.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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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：嬌：沒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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